• 如题,然后纪念她。

     是她,不是他,杨德昌已经去世一年零?个月了(我确实不记得),我没有纪念他,因为不太了解他,只看过他两三部电影,知道他多思、敏感、曾经激愤后来沉静但不知道这个过程是如何的蜿蜒曲折。周六一个人闲在家里,刚游完泳回来,通体清爽,本来应该看喜剧的,但我拿出了《一一》,这张CC版买了很久就是没看,有些情节都还记得,但很多人反复说了说了就不愿去碰了。那时我还小,只是到洋洋跟外婆说话的时候就伤感,翻出来看本也没有意思要寻找什么不一样的意义,但就这样发生了。

    这一次看,精力都集中在那几个蝇营狗苟的大人身上,阿弟,NJ,敏敏,他们可能是我的一部分、我的将来、我看不到的你们,也可能是你们的一部分、你们的将来、你们看不到的我,我在为他们感到不屑、迷惑的时候,他们给出了回答。每天醒来,都是一样的头痛,希望还是不要醒来比较好,事情那么多,那么多。但是事情没有那么复杂,困惑与寂寞都是轮回,用几乎相似的形式重演,我们大概都会那样选择,尽管我看不到你,你看不到我,如此的话就无所谓重头再来。说不出这是出离还是自闭。跟她说起,也大概是这样的心情。

    她是逃逃,人称逃爷爷,溺爱杨德昌的东北女,她要我纪念她,我就纪念她,以杨德昌的名义。逃爷爷身在敌人堆里,但无妨成为我们最亲密的网易网友。在北上打入敌人堆之前,逃爷爷跟我们扎堆玩,那时候我还是有组织的人,不像现在是孤魂野鬼。逃爷爷喜音律,爱诗词,人称第N代独立女导演,但我没看过她的作品,据说已经染指幕后做过制片人。但是我从来没有跟逃爷爷看过一部艺术电影,嗯,我们唯一一起看的电影是发哥主演的《黄石的孩子》,完事了我们还一起发奖品。

    逃爷爷那次说,这样有意思吗!她说的是观影团,我那时脸上挂不住,因为网友在,但其实我心里想的是,是挺没意思的,我也不知道这样搞有什么意思。我就一腊鸭,挂得高高的,别人看我觉得我油光水亮的真不错,我觉得自己快脑充血死掉了。太无聊了,但逃爷爷老不带我玩,我都没跟逃爷爷去地下现场,但我带过逃爷爷去唱K。2007年的冬天,我们玩命地唱,不眠不休地唱,唱完欢乐时光我们还要唱通宵场,我飙高音,装童声,练男子组,逃爷爷总是一言不发地,用微笑鼓励我们继续继续。2007年的冬天到2008年的春天,是我到了这家公司后最他妈高兴的时候,我们的固定组合把欢乐和神经病撒播到广州的主要K场,还有10楼饭堂。逃爷爷夸我做鬼脸真好看呦,从前、往后,就没人这样说了。到了夏天,我在微凉的戛纳干活,而逃爷爷就悄悄地离开广州奔北了。

    逃爷爷走之前,我们最后一次唱K,还是在钱柜,还是固定组合,但我进入不了状态了。不是我不想逃爷爷,但是我知道有些话和感情只能放在心里自己知道,不能述之于言语和表情。逃爷爷哭得稀里糊涂,我哭不出来,我心里只是顿时没了主张。我一下子就知道自己没了组织。

    我没告诉逃爷爷我去索邦是为了她,我给卢浮宫的猴子照相时为了她,我给她买了萨冈的原版《你好,忧伤》但后来决定送给了懂法语的小孩,逃爷爷的巴巴爸爸还在我包里我天天拿着。

    有些人,我能靠近的距离就这么一点,虽然想做的可能很多很多。

    说到这里,我的绿万抽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