• packing day

    2009-05-01

    幸福在那里~~~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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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 九点半,在岗顶车水马龙的喧嚣声里接到波波,一小陀圆滚滚,白衬衣西装裤,跟急速穿梭的民工团甚是不搭。

    “我现在手下管了一大帮人,连鬼佬都要听我使唤!”她一上车就极高调地向我炫耀。

    “我现在谁都不管,管好自己就可以了”我也会炫耀。

    波波跟我说,再来广州,觉得这里实在是可爱,那么多五颜六色的霓虹灯,蜿蜒曲折的路,温暖湿润的天气,北京再好玩,也不够这些新奇的发现刺激。而这些刺激,曾经把我们包围了许多年而从不曾被关注。而这次发现,也让她发现,这里只是一个经过的地方,不再是她曾经视作“家”的地方。

    我累得眼皮打架,下半场节目其实也不太想去,主要是阵容并不吸引,也不愿说话。她和我在车上,比赛谁疲态更夸张。波波一再说着广州让她如何如何惊喜、如何如何不真实,我知道她其实再也回不来了,我们的离开让这里离她越来越远,而对我,广州,我一直觉得难以接近、理解的栖息地,也要从第一次真正的离别里决定我们是否无法彼此融入。牵挂是那么微弱,问题如影随形,北上的路不是解放之路,也许是自我的革命,也许是漫长的试炼,无论是怎样长久的困顿还是超然出世,都跟我的根无关,多少也有点确定,有些人是注定离地生长的。

    前天晚上离开大排档的时候,Iphen抱着我,拍我的头,说“你要自己保重”。我悄悄用力抱紧他,这个瘦瘦的斯文的爸爸,心里有无穷欲念,却不得爆发,这是他的命,也是那一群男孩子的命,爱的那么多,想的那么多,手一伸出去却无力企及,在这个年纪又被套上许多枷锁。我孤单,但也庆幸在选择的时候因为孑然一身没有实际的牵绊,如果真是一个前途可观的选择,唯一的寄望是不重蹈你们覆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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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算过时间,其实有点后悔为什么要提前在6号出发。房子和行李的事还远远没解决,眼前是两箱碟,这些宝贝在兵荒马乱的时候也变得微不足道起来,可能得在黑暗角落里一呆呆上一两年。不过另一个角落还有一堆整装待发的东西,我这种连旅行都要带着玩具的人,哪有鸟人那种觉悟,敢抛下书包跑上街。

    仁慈的上帝啊,求你赐我几陀精壮的男人,把这里行李给我弄走吧!!!

  • time to say goodbye

    2009-04-12

          终于拿到主办方的visa letter。只剩戛纳大妈、巴塞罗那房子订单、公章等文件,就可以去办签证了。落实了最重要的一环,尽管是意料中事,也让笼罩在抑郁纠结里几日的心情稍微雀跃起来。

         房东打电话来约交租时间,交完这一笔1650,就开始要打包乱七八糟的行李,半个月后,这些东西、两只咪还有我,都空降在首都了。5月的北京,天气应该尚好,半年前擦去我眼泪的波波要用她肉肉的肩膀接住我了。

         把垫子放在地板,睡衣穿了很多天,混合膏药和汗水的味道,烟抽完一根又一根,这样懒散并不能总是常态,更不是现在的心态。不断地回忆、整理、解释,所谓峰回路转原来就是这样,有的美好不期而至又瞬时消失,有的美好不抱期待却轻易重获,得失不在计划之间,能确认的只是自己是否承受得起颠倒起伏。

         上个周五,文胸离开了公司,大家在天台照相,离开的时候我拍下上面的一刻,吃饭群的孩子们因为种种原因与意愿终于离散。在北京不会再有每日的八卦、饭聚,谁会跟我合唱《尼可拉斯》?谁来骂我脑残、劣等?曾经说过人终究要分离,那么言之凿凿,可在分离的时候却就是不愿意扭头往另一条岔路义无反顾地走下去。

          剩下的日子里,再见将是出场率最高的台词。是的,总会再见。忘记26这个骇人的数字,我是20世纪少年,北京那么大,我腿短,或许奔跑得会很慢,但谁知道恐惧的边界会什么时候突然出现,我一下子就能穿越呢?

  • 尖头回家的时候,我还以为是哪个进错家门的怪物,那两个女人把它和另一只狗牵进来,嘻嘻哈哈的,仿佛为自己的成果很骄傲,完全没注意我脸气得发绿。

    这哪里是我的尖头?!它躯干的毛都给剃光了,剩下脑袋和四肢-而且仅是足部以上5公分-各留了一坨毛,贵宾的球球妆在尖头这种披毛的狗身上活像癞痢狗穿了四块墩布,多亏它天赋异秉的头,才不至于被我认错而赶出家门。但搞成这样,我犹豫要不要过去抱它。尖头似乎也无所谓,它异常安静,随那两个女人嘻嘻哈哈地把它扭来扭去展示它的新造型,她们把它前肢拉起来,光光的肚皮朝向我,本来肚子上的毛也不密实,我觉得还能接受,正打算如常去揉弄它的胖肚子,突然发现在肚皮上有白色、细长细长的东西在皮下迅速游移。

    “为什么有虫子!”我感到一阵恶心。尖头傻傻地伸着舌头,白色的东西继续移动,每蠕动过一块地方,就肿起老高,她却没有痛感,但那种鼓胀、肉乎乎的形状,还是把我吓得跳到一边。

    “不是虫子,”其中一个女人嘻嘻哈哈地说,她搓了搓白色物体爬过的位置,“它怀孕了。”

    什么乱七八糟的!

    那女人神色越发开心,故作神秘地拉我凑到尖头肚子跟前。原来平时粉红的皮肉是半透明的,仔细看能看到血管立体的枝桠,然后是空旷的腹腔,竟然是明亮的,在这片明亮里有几个小小的东西忽隐忽现,大概过了几秒,突然都凑到了一起,正对着我,我想自己是被发现了。这些小小的东西越挤越紧,拱出了一个拳头大的形状,然后,我看到了大耳朵的脸!而且不止一个,总共有四只,它们的身体被明亮的物质包围,但脸确凿无疑跟大耳朵长得一模一样,尤其是圆圆的大鼻头,还有像画了眼线、凝重深邃的眼睛。大耳朵果然在它们分开前把尖头搞定了!

    小大耳朵们盯着我看了一会就游开了。尖头的肚皮下又时不时窜过一条白色的身影。相比用这样的形式怀孕,我觉得难以理解的是,大耳朵和尖头是怎么办事的。不管怎么说,我现在算是明白,尖头头手脚俱小,为何肚子那么伟岸。被剃剩几陀毛的尖头屁颠屁颠地去玩了,留我一个不知道如何是好。那些大耳朵的孩子说不定哪天就要落地,我好奇它们会不会遗传了尖头的体型,长得跟巴吉度一个样。另外,家里出现了孕妇,也算是重要的事情,我决定立刻通知他。

    他在哪里?

    我已经很久不知道了,就像我不知道应该跟他在一起的尖头怎么来了我家,而大耳朵又是怎么搞上尖头的。电话通了,但是接的是另一个人,这个熟人跟我闲扯,说了很多很多我再也不会想起来的事情,然后,我让他帮我找他。

    他说,好!

    于是电话又通了。

    还是另一个熟人。

    又闲扯了很多很多不会记得的话题。

    结束扯淡前,我很着急且很真诚地要求他帮我找他。

    他也说,好!

    于是电话又通了。

    然后又是另一个熟人。

    扯淡扯得我想哭。谁知道我要找他有多困难,为了不在不恰当的场合出现给自己难堪,就选择了不出现,可现在尖头怀孕,迫不得已要告知,却再也找不到了。

    后来,我也忘了哭了没有,我站在隧道口,不知该走下去还是走出来,每当我要踏出一步,旁边就会有人停下来用他焦灼的眼神封了我的去路。

    尖头的肚子越来越大,它的毛也渐渐长长。我找不到他,一个人怀抱着这奇异的消息睡在沙发上,尖头走过来,以它一贯的撒娇方式,把头搭在沙发沿上,刚好够得到我的手,手指和它柔软湿润的舌头纠缠,我突然觉得幸福无比,一切希望都在那些小小的大耳朵身上。

    尖头,你要做妈妈了。